□本報記者王斌
  今年,北京市人大常委會將依法規範行使司法權作為監督“兩院”工作的議題。4月至7月,北京市人大常委會組成調研組,對“兩院”規範司法工作進行深入調研。目前,13場調研活動已全部結束。9月底,北京市十四屆人大常委會第十三次會議將聽取和審議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依法規範行使審判權情況的報告、北京市人民檢察院依法規範行使檢察權情況的報告。
  “不迴避問題,並且要用‘兩院’實際存在的問題引導本次調研工作,讓調研結果更具針對性和實效性。”對於這次調研活動的一大變化,北京市人大常委會內務司法辦公室副主任王玲總結為敢於直面問題,不迴避問題。
  以問題為導向增強調研針對性
  “北京‘兩院’的工作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這裡我就不多講了,我是帶著問題來的,就講問題吧。”在北京市人大內司委舉辦的一次座談會上,趙繼明律師開門見山地說。
  這一次調研中,北京人大在調研伊始就率先聽取專家學者和律師的意見,重點瞭解司法理論和實踐中的困難、問題,並帶著問題開展接下來的調研工作。
  “我首先要提出的,是民事案件立案難的問題。”趙繼明說,比如律師去法院立案時,按照立案法官的意思改了案由,否則不予立案,但改完後到審判庭,審判法官認為案由和事實對應不上,庭開完後駁回,律師再立案。“這樣轉一圈,當事人會質疑律師到底懂不懂,也導致時間和精力的浪費。”趙繼明進一步分析說,導致民事案件立案難的因素有很多,包括過分強調案由、立案審查過於嚴格等等。
  同時,對於律師辯護權利是否被重視、判決書是否存在說服力等問題,也成為關註焦點。楊礦生律師就舉出自己的例子:“最近我剛拿了一個判決,辯護律師提出什麼辯護意見就只有簡要幾個字概括,不採納也不說明為什麼。一個判決如果連律師都說服不了,怎麼說服當事人呢?”
  座談會氣氛熱烈,專家學者和律師從不同角度談了司法工作中的困難和問題。這些問題都被列入了調研內容。
  發現問題是基礎,但司法工作專業性很強,能否找準問題的核心,考驗著調研組的智慧。調研組既有北京市人大內司委委員,同時還吸收了司法代表小組成員。
  “司法代表小組是去年年底組建的。成員既有法學專家、律師,也有來自基層一線公檢法司單位的代表,會集了代表中的法律專業人才。這是一支專業力量。”王玲介紹。
  在每次調研活動中,司法代表小組成員總能發現種種問題,並從問題入手與法院、檢察院的同志積極互動溝通,深入瞭解情況。“司法代表小組對於幫助法院、檢察院發現問題、改進工作,很有意義。”代表們如是說。
  關註制度建設增強調研實效性
  “人大調研組所瞄準的問題,並非個案,而是司法工作中帶有規律性、普遍性和亟待解決的問題。”王玲對《法制日報》記者說。
  在調研中,“兩院”的司法公開、案件管理、業績評價體系、內部監督機制等被專家學者和調研組反覆提及。
  中國人民大學教授陳衛東在一次座談會中指出,檢察機關現在的捕訴合一實際上是在走“回頭路”。“檢察機關內部有些部門將批捕、公訴等很多職能都合一了,這樣恰恰缺少相互制約。”陳衛東建議,可在檢察院專門建立訴訟監督部門,不但要監督公安和法院執行機關是否依法辦案,還要監督檢察機關其他各個職能部門的執法規範,把監督權的行使和訴訟權的行使有機分離。
  制度是規範的基礎。調研組既關註制度的建立健全問題,更關註制度的落實問題。北京市人大內務司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趙志建認為,依法規範行使司法權,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要嚴格落實好既有的審判制度和檢察制度。
  結合司法體制改革精神和新刑訴法、民訴法實施,調研組對法院的合議制度、審判委員會制度、人民陪審員制度,對檢察院的職務犯罪偵查、審查逮捕、訴訟監督等都提出了意見和建議。“現在上下級法院行政化傾向明顯,使得審級關係弱化,需要強化審級制度的落實”;“現在合議庭合而不議,簡單附議現象比較普遍,需要改變”;“檢察院對於新刑訴法實施後的配套機制建設還需加強,檢務公開力度還需加大,訴訟監督工作任重道遠”。
  關註基層接地氣增強調研真實性
  與以往相比,此次調研更註重調研組成員的現場感受,更註重去基層法院、檢察院瞭解情況,更註重聽取一線法官、檢察官的意見和建議。
  據王玲介紹,調研組運用視頻觀摩庭審、現場旁聽庭審、視頻錄像觀看合議庭合議、列席檢委會等多種形式,使調研組成員身臨其境,切身感受和瞭解司法權不同運行環節的實際情況。
  全國人大代表李大進對這些做法很有感觸:“前幾年調研時聽報告、看展覽多一點,今年我特別深刻的感受就是我們真正能夠接觸到審判員、法庭、檢委會,去接地氣地看‘兩院’的工作,這是非常大的改進。”他同時提到,通過對基層法院、檢察院的調研,他認為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和北京市人民檢察院有些制度很好,但在基層落實時沒有很好地實現制度設計的初衷。
  “制度落地問題急需重視。”李大進反覆強調。
  朱建岳代表也說,調研不是應景式地完成工作,而是圍繞提升司法公信力,全面聽取不同層級、各個方面的意見和建議。
  法官、檢察官的隊伍建設和人才流失一直為社會關註,代表們也圍繞這些問題進行了調研。“依法規範行使司法權是司法機關的職責,但司法機關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全黨、全社會的支持。特別是司法隊伍的職業保障和穩定問題,急需關註解決。”高子程、朱建岳等代表多次表示。
  “這次調研,我們看到了‘兩院’工作的進步,也為北京市人大及其常委會今後對司法權力運行的監督做了比較扎實的基礎工作。”王玲說。
  (原標題:北京市人大調研“兩院”規範司法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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